“她”家与我住的地方只隔两幢楼。我并不认识她,但是她怪异的行为,引起了大家的关注。她头发蓬乱,骑一辆破旧的二六自行车,自行车车把、后座挂着或带着一个一个的大袋子以及油壶,俨然一幅大采购而归的模样。在一幅黑色宽边眼镜的遮掩下,无从看清她的目光,但那僵硬的姿态,木讷的神情,已可感知她游离的目光。时间长了,大家注意到,她出门必带这些,回家再带回来,这些“内容”,仿佛已经是自行车的必要“装备”。慢慢地,听说了她的事情。原来,她已与丈夫离婚,她丈夫离婚前,恶毒地威胁,要将她毒死。所以,她每每出门,就要将家里的米、面、油一同带出,回家后,再带回来。 起初,大家都非常同情她,憎恶她的前夫。但随着岁月的流逝,一年、两年、三年,许多年过去了,她依旧头发蓬乱,依然驮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,那些袋子除徒增污垢外,再无其它。而她的孩子,已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。我在为她痛心的同时,也疑惑万分,她为何如此? 她在彰显什么?她在伤害谁?她在执着什么? 一再彰显曾经的“伤痛”,除了平添内心的污垢,伤害自己的亲友,却不会带来任何益处。对于这种“伤痛”的执着,也只是浅薄与狭隘的显现。我无从知道她生长的经历,但亦可推想,她如同现今的大多数人一般,活在对过去感觉的计较之中。 在当今社会,我们看到太多的诸如此类的事情。仅仅因为领导的一句话,下属就会怀恨在心;仅仅因为老师的一句话,学生就会跳楼;仅仅因为失恋,就要同归于尽。暂不说起因,既然已经发生,事情的发端必有因果。发生的已无法逆转。那些伤痛,其实已然过去。过不去的,是对自己的“顾影自怜”。 因为“自怜”,便乐得一再打开自己的伤口,乐得公诸于众,乐得念念不忘。难道只因那一刻感到被伤害,便要强迫自己牢牢地记住?强迫别人去同情?强迫自己永远活在那一瞬间?过去的无法更改,事物都在变化之中,时间不会因你的顽固而停留,天地不会因为你的固执而改变,人们的同情也不能对你有实质性的帮助,执拗只能走向毁灭。所谓的“自怜”,也只是极端自私的表现。舍不得自己受伤,一旦受伤,便会不依不饶,用各种形式进行讨伐,只要能平衡那小小的私我,便不择手段,不记代价。 如果人不再思考如何有益于他人,而只知“自怜”,那么这种彰显,就是恶的再现。“扬人善,既是善;扬人恶,既是恶。”何时能放下恶,拿起善,便是崭新人生的开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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