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闽南,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功夫茶道。它那精巧玲珑的茶具,那讲究人微的烹茶功夫,那酽厚浓郁的茶汤,都会使每个品尝的人久久难忘。
文人书房有“文房四宝”,闽南功夫茶具则是一套古色古香的“烹茶四宝”:
一是玉书碾,即烧水壶,仅十几厘米高,大如拳头;
二是风炉,用以烧开水,小巧精致;
三是孟臣罐,即茶壶,多以宜兴紫砂制成,或江西景德镇茶壶,大如鹅蛋;
四是若深瓯,即小茶杯,其薄如纸,其白如雪,通常只有四个,每个仅有半个乒乓球那么大,容量够不上一口。这种茶具,本身就是一种美妙艺术品,犹如清代诗人袁枚《隋园食单》所咏的:“杯小如胡桃,壶小如香橼,每斟无一两”,令人为之一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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闽南人热情好客,每逢家里来了客人,便端出茶具,别的不说,先来一段功夫茶。他们喜欢喝当地盛产的名茶“乌龙茶”,尤以有绿叶红镶边,七泡有余香之誉的铁观音为珍品。
沏茶时最讲究冲茶“功夫”,冲茶程序大致是“烫杯热罐,高冲低筛,刮沫淋盖,关公巡城,韩信点兵”。
烫壶杯时,将沸水注入茶壶茶杯,使之达到一定温度,以便泡发新茶。然后,在壶里装上七八成茶叶,少了就不够味,这正是功夫茶的一大特点。接着将玉书碾拿高,让开水成条状冲入壶内,但又切忌直冲壶心,以防冲破“茶胆”,因而须沿壶口圆圆地筛入,水湿了周围的一圈茶叶,而中心的茶叶则呈将湿状态,这就是所谓的“高冲”功夫。开水冲入壶后,壶口浮现一层泡沫,须用手捏壶盖一刮,泡沫全沾在盖上,又不沾半点茶末,如此功夫实堪叫绝。再用开水连盖带壶淋一下,就把杂质清除了;再冲入开水但不要沸滚的,这便是第一泡茶。斟茶时,将四个茶杯并拢,运壶贴近杯子绕圈斟茶,这叫“低斟”;“高冲低斟”,这便是功夫茶的要领。“低斟”绝不能第一杯斟满再斟第二杯,而应四杯轮斟,务使各杯茶色、香味均匀,雅号为“关公巡城”;壶内残存的点点茶滴,也应逐杯轮滴,美名曰“韩信点兵”。据说蕴含着主人的深情,若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之意。
此刻,只见杯中之茶,其色泽或碧绿,或呈褐色,令人未饮先爱。
沏好茶,香气缭绕。随着主人一声“请!”人们就可端茶饮了。饮茶也很讲究,举杯到唇边轻闻一下,再小呷一口含在嘴里,细细品味。初入口有苦涩,稍后,渐渐觉得甘醇芳香,回味无穷。确如白居易诗云:“盛来有佳色,咽罢余芳香”;宋人苏东坡亦云:“从来佳茗似佳人。”
闽南人喝茶,历史悠久。据史书记载,早在唐宋,汀谓、蔡襄等人就竭力提倡,当时无论官吏或百姓,无不盛行斗茶。北宋中期传到北方,以后便风靡全国;福建“斗茶”礼序传入日本,进而演变成当今的茶道。清末著名诗人邱逢甲,曾这样动感情地描述功夫茶:
“曲院春风啜茗天,竹垆榄炭手亲煎;小砂壶瀹新鹪嘴,来试湖山处女泉。”
1962年,著名文学家老舍饮了功夫茶后,赞叹不已,随即口占“品罢功夫茶几盏,只羡人间不羡仙”的诗句。 ![]()
品啜甘露(喝茶):先嗅其香,后尝其味,边啜边嗅,浅杯细饮 。
茶道表演则细分为:
再斟兰芷:即斟第二道茶。
《咏风》(王勃)
萧萧凉风生,加我林壑清。驱烟寻涧户,卷雾出山楹。
有人曾预言,现在是快速旋转时代,所需要的食品饮料是诸如麦当劳、快餐、可口可乐之类快节奏东西,而茶尤其是颇费工夫的潮汕工夫茶将被时代所淘汰。此话其实不尽然,恰恰相反愈是快节奏的时代,人们愈是忙里偷闲,愈是要享受闲适、恬静,品味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桃源意境。而茶这一“天生尤物”就成了快速旋转时代的润滑剂。但对潮汕人而言,它的意义还不仅仅是这些。一个潮汕人,不管他是居于穷乡僻野,还是身处繁华喧闹的大都市,抑或飘洋过海,客居异国。不管他是一介平民,还是位居要职,腰缠万贯,他都会时不时煮茗的饮,临风反盅。因为他已经把茶看成是生活的内容,人生的部分。
饮潮汕工夫茶,宛若在欣赏一幅人生画册。潮汕工夫茶,其色,其香,其味莫不蕴含着人生的哲理。
那色泽,谈谈之中夹杂着一丝丝黄色,令人赏心悦目。端坐简朴香案前,凝视古色古香的茶具,烹茗闲坐,啜饮聊天,顿感人生如梦,平淡才真。而一当冲泡,一股幽香扑鼻而来,若有若无,恬淡而隽永,醇厚而芳馨,端起茶杯,细吸慢啜,仿佛老憎入定,进入忘我境界。初入口,舌根微涩,后则甘醇爽口,其味无穷,欲罢不能。尤如昭示着人生苦尽才能甘来。
我品工夫茶,若品人生,茶若人生。
品茶,是一种心境,一种感觉,一种灵魂被净化的清新,一种心绪被过滤的幽然,一种浮躁被沉淀的意境。
人生如茶,始于清淡,沉于浓香。每个人的一生,犹如小小的一片茶叶,清清爽爽的来,转而又在沧海人世的滚滚红尘中飘泊一生,总是要尝尽世间冷暖,历尽人世沧桑,最终沉淀浓郁,方能苦尽甘来,走完自己的人生历程,真正的品出人生之真谛。
正所谓是:幽幽清茶一脉香,解读人生路。
沧海一笑论人生,方知人生如茶香!浓淡总相宜,而甘苦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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